“既然是感謝宴,怎麼能少得了好酒呢。”
蘇老漢說著,從雜物間拿出來一把鋤頭。
蘇大強心領神會,高興得大喊起來,“爹,爹,您這是要把埋在樹底下的女兒紅挖出來給大家夥一塊喝嗎?!”
他饞這口女兒紅,可不是一日兩日了!
奈何平日裡爹總是不肯捨得挖出來,說好酒埋得越久越香。
“嗯,一會你少喝點,梅姑娘才是今天宴席上的主人公。”
蘇老漢點了下自己小兒子。
蘇大強搓了搓手,傻呵呵笑。
這樣的好酒,他一會自然是要趁大家夥不注意,偷偷喝個盡興。
雨花村要蓋學堂,這可不是樁小事。
老蘇家的人是打心底感激梅姨,因此一桌子好菜極其豐盛。
香味自然也是飄出去好遠。
這讓隔壁屋子的孫大娘又受不了了。
她“嗷”得一聲,就從床上蹦躂起來,拿了張凳子,踩上去就爬牆頭。
倒是要看看老蘇家到底在做什麼好吃的,怎麼這麼香!
孫大娘上回得了柿餅,這回又心癢癢起來。
“你快下來!”
孫屠夫原本正在灶臺撅著屁股炒豬尾巴肉,聽到院子裡有動靜傳來,趕緊舉著鍋鏟走出來。
結果就看到自家婆娘又爬牆頭去看人老蘇家了。
孫屠夫自覺丟臉,趕緊上去喊她下來。
孫大娘才不肯下來呢。
“你瞧瞧!”
“人老蘇家吃得多好!”
“老孫啊不是我說你,你作為個男子漢大丈夫,讓你的結髮妻子,跟著你吃糠咽菜的,你良心不會痛啊?!”
這話,孫屠夫聽了十幾年了。
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。
原本以為聽久了就習慣了,但事實是,每次聽到他都被刺得胸口疼。
“爹爹,孃親,怎麼了?”
家裡的小兒子今天風寒了,被老師趕了回來。
小兒子此刻睜著好奇的眼睛看著爬牆頭的親孃。
孫屠夫更覺得丟人了,一把抱起小兒子,道:“走,去灶臺,爹給你做了豬尾巴肉。”
“哇偶,爹爹真好!我喜歡吃豬尾巴肉,特別香!”
小兒子一臉滿足,雙手圈著孫屠夫的脖子,絲毫不嫌棄他身上的腥臭味。
孫大娘瞧著父子倆親熱的樣子,啐了口:“兩個沒出息的!”
蘇老漢這會兒已經把酒壇子挖了出來,蘇大強麻溜接過去廚房沖洗乾淨,擺上了桌。
“梅姑娘,我給你滿上。”蘇老婆子笑道。
梅姨有些不好意思,“蘇大娘您放著,我自己來。”
“梅姑娘別不好意思呀,捐贈學堂這可是大善事,我家婆敬你這杯酒,你接得住。”
王春天說著,拿了碗要給魯班倒酒。
梅姨趕緊道:“小孩子可不能吃酒,多謝多謝了。”
“你吃過酒嗎?”
魯班看向身旁蘇大草問道。
“可不許帶壞了我姐姐,她還是個孩子,不能喝酒的!”
蘇大日急忙護著自家姐姐。
魯班嘴角帶著一抹奇異的笑容問道:“誰說孩子就一定不能喝酒了,敢不敢也試試?”
“要試你試,我家大草不喝!”蘇大日嚴肅地道。
打小就被大人耳提面命過,小孩子不許吃酒的,酒會醉暈腦袋,以後就變蠢了。
他的大草姐姐可是個大聰明,聰明的腦袋絕對不能被破壞了!
“膽小鬼。”魯班評價道。
蘇大日:“……”
嘿,膽小鬼說誰呢!
蘇大草卻從兩人的對話中聽出了商機,“我們可以釀出一種沒有酒精度數,小孩子也能喝的酒呀。”
“只要是酒,小孩子就不能喝。”蘇老婆子肯定地道。
蘇老漢也很嚴肅地看著蘇大草,“大草你可不許喝酒呀,你家爹爹跟個傻子似的,還指望你幫幫他呢。”
“爹,我不是傻子!”蘇大強抗議道。
林秋香夾起一塊肉放進蘇大強碗裡,抿著嘴笑道:“大強最聰明了。”
“嘿嘿,還是媳婦兒好。”
蘇大強低頭吃肉,笑呵呵的。
林秋香特別喜歡蘇大強這點,脾氣好,性格好,別人說他點什麼,他很快就過去了。
跟這樣的男人生活在一起,省心。
“娘,咱們的酒坊什麼時候開起來?”
蘇大草悄悄跟林秋香咬耳朵。
小孩子不能喝酒,但是小孩可以喝飲料啊!
他們雨花村靠山,山上那些小野果子,統統摘回來,組合榨汁密封拿去賣,銷量肯定也很不錯!
畢竟在二十一世紀,多得是狂喝飲料的小朋友。
酸酸甜甜好味道,哪位小朋友能抵抗得了呢。
林秋香小聲道:“暫時估計開不起來呢,眼下全村人都在忙建學堂跟梅姨他們住的屋子。”
“嗯嗯。”蘇大草點點頭。
凡事都有個輕重緩急,眼下開酒坊這個事兒,確實還得往後再靠一靠。
“等酒坊開起來了,我研究出一種我們都可以喝的酒。”
蘇大草衝魯班自信地道。
“哇,姐姐好棒!”
蘇大日趕緊把彩虹屁吹起來。
孃胎裡的記憶他雖然沒了,但是他一出生,就知道自家姐姐絕非凡品。
蘇大日已經把自己的位置擺放清楚了!
那就是,自己這輩子只需要好好捧著姐姐,跟著姐姐的步伐,就肯定不會出錯啦!
蘇老婆子跟蘇老漢敬完梅姨酒後,家裡的三個兒子兒媳婦也紛紛跟梅姨舉杯敬酒,梅姨本身不勝酒力,喝的兩頰發紅。
說起話來舌頭都發直,“大……大家慢喝,鵝……鵝不行了……”
“梅姨加油!”魯班喊道。
蘇大日覺得有趣,也跟著喊道:“梅姨,加油!”
“加油,梅姨!”
眾人哈哈大笑一起喊了起來。
場面很是喜慶。
蘇大草尷尬得腳在地上畫了個圈圈。
酒過半巡,桌上的好菜也吃得差不多了,梅姨的話匣子也被開啟了,開始講述起她的過去。
“我原本是富商女兒,結果被一個唱戲的騙了感情,我把女兒的身子給了他,有了他的骨血。”
“可是家裡父母不同意,他提議我們私奔。我以為他愛慘了我,連夜跟他私奔。結果過去才一個多月,他就讓我回孃家拿錢。”
“我當初走得決絕,放話一定要讓父母親為自己的愛慕虛榮後悔。你們說,我怎麼能回孃家要錢呢?”
梅姨說到這,眼眶溼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