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葉度率先走出了數碼部,吳昊看到艾倫在等祁博約,他想了想,還是沒有留下,跟著我們也走出了數碼部。
祁博約把電腦上所有的照片都復制到行動硬碟上,等照片複製完了之後,這才關掉電腦,收拾好所有東西,離開了數碼部。
艾倫等祁博約起身之後,這才拿起垃圾桶,把祁博約這幾天製造出來的垃圾都掃到垃圾桶裡,等收拾完之後,這才提著垃圾離開數碼部。
我們一行人離開公司之後,就近找了一家餐館吃飯,餐館距離公司不遠,離員工宿舍也不遠,公司的員工宿舍距離公司不遠,李浩當初在選擇員工宿舍的時候,應該考慮到了公司員工上下班的問題。
艾倫是外地人,只知道她是山西的,至於她以前在哪裡工作,我也不清楚,也沒有去問她,而吳昊是上海本地人,就他平時的穿者打扮和日常開銷,可以看出他的家境應該十分殷實,不過這傢伙自從看上艾倫之後,就搬到了員工宿舍,和三四個人擠在一個房間內,用他自己的話來說,住在員工宿舍,距離艾倫就近一些,最起碼每天可以和她一起上下班,這個理由也讓人十分無語。
因為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,餐館吃飯的人也不多了,只要幾個包廂還有人聲傳出來,大廳裡沒有一桌客人,我們就直接在大廳找了一張桌子坐下,服務員遞給我們選單,我直接把選單遞給了葉度,葉度又把選單遞給了艾倫,讓艾倫點菜。
我們一行五個人,只有葉度和艾倫兩個女孩子,我從小就在農村長大,後來在國外,不是在訓練就是在戰場上拼命,能有吃的就不錯了,自然吃什麼都無所謂,而祁博約完全是個酒鬼,只要給他酒喝,就算是他一個雞爪子,他也能喝一瓶白酒,至於吳昊,他完全是艾倫點什麼,他吃什麼了。
艾倫在接過選單之後,也沒有拒絕,點了幾個小菜,五菜一湯,有葷有素,口味也是有鹹有淡,照顧了每個人的口味,點完菜之後,艾倫放下選單看向我們,我們都搖搖頭,示意可以了,服務員見狀收回選單,轉身離開了。
我看著盤腿坐在座椅上,嘴裡叼著一根牙籤,不停打著哈欠的祁博約,說道:“你知不知道,我們才拍完樣片,我們一部分照片就流傳出去了?”
說完,我看了看吳昊和艾倫。
祁博約原本無精打采,哈欠連天的,一聽到我說起這件事,頓時整個人精神一振,坐直了身體,看著我,問道:“有這事?”
我看著他,點了點頭。
祁博約見我點頭,轉過頭看向吳昊,吳昊正在偷偷看著艾倫呢,似乎是察覺到了祁博約的眼神,連忙收回視線,看向祁博約,兩個人的眼神在空氣中碰撞,祁博約帶著審視的眼神 看著他,吳昊則一臉茫然,顯然剛才他沒聽我說話。
祁博約凝視了吳昊的眼睛片刻,收回了視線,目光移向了正在給我們倒水的艾倫,艾倫見祁博約看向她,她也看向祁博約,兩個人對視了片刻,艾倫的眼神很乾淨,沒有哪種做了壞事被人揭穿的心虛表現,這讓祁博約暗自松了一口氣。
祁博約收回視線,看向我,說道:“不應該啊,樣片拍攝完了之後,就直接存入了攝影部的電腦裡面,我修照片都是直接從攝影部的電腦裡面剪下過來的,攝影部現在是沒有原片的,而且我修片都是在數碼部,修完照片,照片都存在了行動硬碟中,行動硬碟我一直都隨身攜帶著啊,照片不應該流傳出去才對啊?”
聽完祁博約的解釋,我略微沉吟了片刻,說道:“攝影部沒有原片我是知道的,但是數碼部不一樣,數碼部的電腦都是相互連接的,其它人可以訪問你的電腦,現在流傳出去的照片都是室內的照片,空中花園的和外景基地的照片有沒有流傳出去,我還不知道,這件事,你要查一查。”
祁博約點點頭,沒有推脫,顯然這件事對他來說是一個很大的下馬威,他選擇留在HT,雖然沒有立即成為數碼部的主管,但是明眼人都看的出來,數碼部的主管吳昊也好,艾倫也罷都很敬重祁博約,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情,對祁博約來說是個不小的打擊,以祁博約的性格,估計接下來數碼部的日子要不好過了。
吳昊和艾倫顯然是想到了這一點,兩個人面面相覷,對視一眼之後,都不由的苦笑起來。
數碼部的數碼師,除了之前我從地獄基地調來的幾名數碼師之外,其它的數碼師都是公司的老員工了,我找來數碼師自然不會出現問題,如果是他們其中的一個或者幾個人洩露了照片,這對數碼部主管吳昊來說,也是一個不小的打擊,畢竟大家朝夕相處了很長的時間,大家都處出了感情,不管是他們誰,對數碼部來說都不是什麼好事。
樣片洩露的訊息,我也是才知道的,之所以告訴祁博約讓他去解決,而不是我自己去調查,一來,是讓祁博約藉著這件事在數碼部徹底站穩腳跟,二來,馬上要到十一了,到了影樓的旺季,公司最近很忙,葉度要盯著樣片,沒時間拍照,我現在既要忙著拍照,還要盯著新店長黃明,沒有時間親自去處理這件事,當然調查公司內部的事情交給祁博約,那麼公司外面的事情就要我親自去解
決了,現在知道我知道的,照片出現在了蒙娜影樓,至於還有沒有出現在其它同行那裡,我還不知道,還需要查一查,不過幸好,照片才洩露出去,暗網的人就察覺到了,雖然室內樣片的流出對HT的影響不大,但是也讓人心裡很不舒服,也是一個隱患,現在真是HT發展的時刻,我不想在這些旁枝末節上出現問題。
我把這件事告訴祁博約之後,就沒有在繼續說下去了,而是和葉度聊起了攝影部的事情,至於祁博約怎麼想的,他會這麼做,這就不是我關心的問題了,現在數碼部交給他了,我就不會去指手畫腳,我只看結果就好了,就像北京的分店,我交給李浩去做,如果北京那邊出現了任何問題,我就會找李浩,而不會去找下面的人,雲南那邊也是一樣,正所謂,上者勞人,中者勞智,下者勞力。
祁博約沒有跟吳昊和艾倫他們討論這件事,而是在跟他們聊數碼的事情,艾倫藉著這個機會,在跟祁博約請教一些修片的問題,吳昊也在一旁聆聽著,是不是問上一兩個問題,祁博約基本上都是有問必答,有什麼就說什麼,從實處回答了他們的問題,並沒有講的任何晦澀難懂,也沒有教會徒弟餓死師傅的擔憂,對祁博約來說,他會的東西太多了,艾倫和吳昊想要做到那一步還差了很遠。
菜餚慢慢上來了,我們邊吃邊聊,本來我是不打算喝酒的,一來是身上的傷還沒有完全好,醫生不讓我喝酒,二來是,最近比較忙,不能喝,怕喝多了誤事,不過祁博約說,難得一起吃飯喝點沒事,於是就要了幾瓶白酒,本來我是打算喝啤酒的,不過祁博約不答應,他說他只喝白酒,啤酒喝著沒感覺,喝啤酒就跟喝水差不多,我也只好跟著喝白酒。
也許是最近太累了,大家都喝了酒,讓我沒想到的是,艾倫的酒量不錯,跟林夢然有的一拼,不過她喝完酒容易上臉,才喝了半杯白酒,一張小臉蛋就變得紅撲撲的,看起來像是一隻熟透了蘋果,很是好看。
吳昊酒量就差了很多,才小半杯白酒下肚,就醉眼朦朧,說話都有些舌頭打結了。
當我們喝完三瓶白酒,又加了幾個菜之後,一頓飯這才結束,我喝不多,主要是怕耽誤明天的工作,葉度到是喝了不少,現在她也跟艾倫差不多的情景,一張臉也變得紅撲撲的。
吃完飯之後,我們一行人走出了餐館,艾倫和吳昊兩個人率先離開,回員工宿舍了,看到艾倫攙扶著兩腿打飄的吳昊,我們相視一笑,吳昊到底有沒有喝醉,我們不知道,但是我們可以看出,吳昊肯定沒有醉到需要有人攙扶著走路的地步,至於他為什麼要裝成這樣,我們心裡都清楚。
我們站在餐館外面的馬路上,我看著拿著一根牙籤正在優哉遊哉剔牙的祁博約,問道:“你怎麼辦?是去我哪住,還是回酒店?”
聽到我問他去哪,祁博約瞥了一眼挽著我胳膊,整個人都倚靠在我身上的葉度,撇撇嘴,說道:“算了,我還是回酒店吧,不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了,再說了,住酒店多舒服,要啥有啥,你那有什麼啊?”
聽到祁博約這麼說,我也不在勉強,其實我知道祁博約是在給我和葉度留私人空間,雖然我現在還沒想好怎麼和葉度私下相處,但是祁博約這份情我還是的承。
我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,把祁博約送上計程車,給司機說了地址之後,等到計程車開遠了,我這才攙扶著葉度離開這裡。
我一隻手插在口袋裡,葉度兩隻手 挽著我的胳膊,我們就這樣走在馬路上,我們誰都沒有開口說話,一時間,除了馬路上傳來的汽笛聲,還有路邊行人匆匆而過的腳步聲,周圍就是一片寂靜。
在昏黃的燈光照耀下,我們的影子在馬路上被拉得極長,葉度挽著我的胳膊,身體輕輕依靠著我的肩膀,讓我們看起來像是一對戀人。
我們走了很久,不知不覺,我們就走到了葉度租住的小區,站在小區樓下,我轉過頭,看著葉度,說道:“到了。”
葉度聞言,抬起頭看了一眼四周,又看了看我,有些不捨的鬆開了我的胳膊,站直身體後,理了理鬢角的頭髮,想了想,說道:“要不上去坐坐,喝杯茶?”
我剛想開口拒絕,只是看到葉度那充滿希冀的眼神,我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回了肚子,點了點,說道:“好啊。”
聽到我答應了,葉度眼中閃過一抹光彩,轉過身,就率先朝樓上走去,腳步輕快,高跟鞋在樓梯間踩出清脆的響聲,這哪有喝多酒的表現啊,看到葉度消失在樓梯拐角的背影,我苦笑一聲,無奈的搖搖頭。
葉度也許是沒看到我跟上來,又退了回來,站在樓梯間拐角的地方,看著我,說道:“上來啊。”
我收斂情緒,笑著點點頭,跟著走了上去。
來到葉度住的房間後,我看到她的房間收拾的還是一如既往的乾淨整潔,一塵不染,物品的擺放也是整整齊齊,絲毫沒有凌亂的感覺,坐在沙發上,葉度去給我泡茶,我看到了茶几上放著一些樣片規劃草稿,我拿起來看了看,草稿上大部分東西,我都在樣片拍攝的時候看到了,有一部分則沒有看到,我看著那些我沒有看到的部分,
仔細的看了起來,發現這些沒有出現的東西,要麼是被葉度否定了,要麼就是拍攝起來代價太大,不划算,看著草稿旁邊密密麻麻的筆記和鉤劃,我不禁嘆了口氣,葉度對這次拍攝樣片的重視程度遠遠超乎了我的想象,看著那一疊厚厚的草稿,就可以看得出來,也不知道她為此花了多少心思,熬了多少個通宵,想到這,我不由得有些愧疚起來。
自從讓葉度進入HT接手攝影部之後,我就很少插手攝影部的具體事務了,就連這次拍攝樣片,我都沒有怎麼過問,這其中的困難和艱辛,我從來沒有去想過,葉度也從來沒有跟我說起過,想到這些,我不由的升起一份衝動,要不我們結婚吧,只是才冒出這個念頭,我自己都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。
我們才接觸多久啊,雖然我們很早就見過面,但是我們真正接觸的日子加起來還不到三個月,這麼短的時間,我能對她瞭解多少呢,結婚是一個很重要的事情,也是一個需要慎重慎重在慎重考慮的問題,任何一個沒有感情基礎的婚姻都是空中樓閣,經不起任何的風吹雨打,我不知道葉度對我是什麼態度,但是我對她,有好感,也喜歡,但是還遠遠談不上愛,喜歡上一個人很容易,但是愛上一個人很難,我還沒有真正愛上她,所以我不能輕易的答應她和她結婚。
除了這個個人感情之外,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,她是葉家人,而葉家是八大家族之一,雖然當年餘夢潔的事情,葉家並沒有摻和進來,但是事情出現之後,葉家也沒有像寧家那般站出來幫我說話,只是選擇了冷眼旁觀,所以對於葉家,我很警惕,其實八大家族內任何一個家族,我都十分的警惕,就連八大家族之外的歐陽家族,我很十分忌憚,每一個傳承久遠的家族,都有很深的底蘊,我不敢有絲毫的掉以輕心,當年我能或者 離開國內,一來是他們不佔理,二來則是那個人為了救我,付出了很大的代價,代價之大,就連現在的我都無法承受,所以我對八大家族愈發的忌憚。
這次回來,白逸塵也好,李俊一,李傑一也罷,他們在我手上吃虧,說到底不過是小輩之間的較勁,他們身後的家族自然會注意到我,但是他們不會對我出手,這就像小孩子在學校被同齡人欺負了,只有自己去找回場子,才算是本事,如果自己一被人欺負就跑回家找家長這算怎麼回事,如果是這也同樣的話,那麼這樣的人對家族來說有什麼用呢,當然,他們不出手還有一個原因,就是他們十分忌憚當初那個救走我的人,那個人的身份,到現在我都沒用搞清楚,不知道那家夥到底是誰,當初我離開家鄉的時候,父親告訴我,如果我在外面碰到了生死攸關的事情,可以聯絡這個人,至於這個人是什麼來歷,有什麼背景,父親沒有說,我也沒有問,我瞭解父親的脾氣,他不想說的事情,我就算去問,他也不會告訴我的。
就在我看著那疊草稿發呆的時候,葉度端著茶杯走了過來,輕輕把茶杯放在茶几上,在我身邊坐下,看到我還在發呆,伸出手在我面前揮了揮,我這才回過神來,一臉疑惑的看著葉度。
葉度微微一笑,看著我,問道:“在想什麼呢?想的這麼入神?”
我放下草稿,搖搖頭,沒有說出心中的想法,只是拿起茶杯,喝了一口茶。
葉度見我不說話,也沒有繼續在問什麼,站起身,說道:“你先坐會兒,我先去洗個澡。”
我點點頭,示意她隨意,不用管我。
葉度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,跟我打了聲招呼之後,先去臥室拿了一套睡衣,然後就去了洗手間,不一會兒,浴室就傳來了嘩嘩的水聲。
我坐在沙發上,放下茶杯,拿起了一本放在草稿旁邊的一本攝影集,我翻開之後,看到裡面都是葉度的照片,有她在偏遠山村和一群孩子的合影,也有和一些老人的合照,還有一些她在名勝古蹟或者是旅遊景點的照片,照片上的葉度始終都是帶著微微笑意,表情恬淡,好像她來這個世界只是匆匆來過一般,翻到後面,我看到了她拍了很多寺廟的照片,每一張照片的背面,都有一行小字,都是何時去了這裡,做了什麼事情,看完這些,我想起了之前葉度曾經問我,信不信佛,當時我說我不信,她說她信,一開始我還以為她只是隨口說說,看到這些照片之後,我才知道原來葉度是一個虔誠的佛教信徒,一時之間,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了。
當我翻著這些寺廟照片後,我看到最後一面,有幾張很熟悉的照片,我仔細一看,正是我家鄉的照片,這和當年她給我的照片是一模一樣,我伸出手在這些照片上摸過,突然感覺有一張照片摸起來感覺不對,這張照片比其他照片要厚一些,我不由的一愣,然後我抽出那張照片,當我把那張照片抽出來之後,我發現在那張照片下面,還有一張照片,正是一個只有五六歲男孩的照片,這張照片我再熟悉不過了,正是我小時候的照片。
看到這張照片,我不由得一愣,這張照片是我小時候唯一的一張照片,怎麼會在她這裡?她又是怎麼拿到的?難道是我爸媽給她的?
看著這張不應該出現在她這裡的照片,我皺起了眉頭,陷入了沉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