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域,詭林秘境。
朝暉隨著霧靄溢位山谷,一陣陣乳白色的霧氣在輕輕流淌,灌木叢中葉子輕輕搖晃,亮晶晶的露珠從葉子上滴落,落到一張有些僵硬的包子臉上。
葛鷓用力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臉,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,緩緩地走出山路旁的深坑,風麒麟沒精打采地落到葛鷓的腦袋上,四處張望著,宋子初和趙仲衫攙扶著從帳篷裡爬了出來,險惡四人組經過一夜的休整,恢復大半。
草草地吃過冰冷的乾糧,險惡四人組繼續今天的尋寶之旅,葛鷓不經意間抬頭看到天空中的發光的金色的大字,嚇了一跳。
“試煉場剩餘七千九百人?好傢伙,昨天一晚上淘汰了一千多人。風仔,昨天我們休息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?”葛鷓努力在薄霧中辨別著方向。
精力旺盛的風不停昨天晚上守夜,此刻正疲憊不堪,隨口答道:“爭奪九陽劍唄,我昨天還去沼澤看了一會兒,許多修士沒來得及傳送走就殞命於此。”
葛鷓回頭問宗子初,“老宋,怎麼說?”
宋子初冷哼一聲回答道:“烈陽真人故意在夜裡釋放九陽劍,其意就是為了清理魚腩修士和年齡違規湊人數的小弟子。如果我所料不錯,第二天的法寶會在正午之前放出來,讓昨天晚上躲起來的弟子咬餌廝殺。我有個建議,不如我們避開前幾日的法寶和半法寶之爭,等到後幾日試煉修士數量少了再行爭奪。”
趙仲衫打斷了宋子初的設想,他說道:“不妥,雖然後幾日的修士少了,但是實力要更加強大。”
“咦?有古怪?”風不停眼尖,一眼看到在草叢中綻放的淡黃色蓮花,他身形一閃,已經將香氣四溢的蓮花抓在手裡。
“靈品低階的九瓣金蓮,不錯,挺好的一件天財地寶,老宋收著吧,我們之中只有你的身體是金屬性。我小時候經常跑到藏經閣看圖畫書,裡面就畫著這種九瓣金蓮,食用能提升你對金屬性的感知力,生食咀嚼下去,第一朵有奇效。”
宋子初從風不停手中接過九瓣金蓮,將蓮瓣扯下一片片放在嘴中咀嚼,一股甘甜沁人心脾。服用完九瓣金蓮後宋子初取出名劍七星龍泉劍,在風中舞劍,劍光縱橫之間有朵朵金蓮籠罩全身。有詩讚曰:
霍如羿射九日落,矯如群帝驂()龍翔。
來如雷霆收震怒,罷如江海凝清光。
趙仲衫在一旁搖頭嘆息道:“葛兄身邊都是奇才,在下服了,這位宋兄弟雖然修為不高,但是劍法通玄。身體屬性又是金屬性,日後若悟出鋒銳劍意,同期還有誰能抵擋?”
險惡四人組出門見寶,自是喜氣洋洋,走著走著就來到一個山谷之中。
山谷裡濃煙滾滾,煙塵混在霧氣之中,十步之外看不清來人。
三人都取出了武器,品字形互為犄角闖進陰霾之中,這明顯是一個駐地,成片的帳篷被利爪撕扯得支離破碎,血液濺射到碎布上,形成一片片褐色的血汙斑塊。葛鷓用斧槍捅了捅
一座壓倒的帳篷,用槍尖挑了一件被火焚燒一半的道袍出來。
道袍呈黑白兩色,前面畫著墨竹,後面畫著麒麟山麒麟崖,正是麒麟仙府的墨竹道袍。葛鷓忙衝過去翻了個遍,除了被扯成碎片的帳篷,還有許多貼身的衣物,顯然這場戰鬥來得十分倉促,麒麟仙府弟子許多還未來得及穿戴整齊就被襲擊。
風不停利用空間傳送之力將周圍的陰霾傳送到遠處,在周圍陰霾湧進來之前看清了營地的悲慘場景。
營地的中央遍佈大坑和腳印,從土的焦糊痕跡可以看出,這是戰鬥的主要交手之地。趙仲衫從地面上抓了一把土聞了一聞,篤定地說道:“有雷霆劈過土地,應該是凡品的靈符,聞著很像是電弧符。”
“嗯,應該是龍繼響,整個麒麟仙府只有他是雷屬性,我記得他和小師妹夢陽兒,討厭鬼李庶組成了一個夢陽團,三四十名同窗修士,如今蹤跡全無,肯定是出了事,難道被狼群襲擊了?”
風不停飛遍了整片山谷,飛回來之時周圍的霧霾之氣已經將此處重新填滿。
“真相往往更加恐怖,我飛遍了整片山谷,只發現了一種陌生的腳印,其餘的腳印都是追雲履踩出來的。也就是說,夢陽團的敵人只有一位,或者說只有一隻。”
三人頓時頭皮發麻,夢陽團好歹也有七八位築基後期的高手,竟然被一人團滅。
“一對三十三,團滅?風仔你在開什麼玩笑?即使這些傢伙平時養尊處優從未參加過戰鬥,也不會如此不堪。”葛鷓不願相信有煉氣期的修士能一對三十三團滅夢陽團。
“風麒麟沒有說錯,夢陽團的確是被一人團滅。此人的修為無限接近築基期,幾乎可以肯定擁有法寶,大機率是威力奇大的攻擊型法寶。”
險惡四人組的大腦宋子初做出了判斷,他的篤定讓葛鷓不禁心生寒意。和宋子初廝混了半年的葛鷓知道,宋子初做出的判斷往往最貼近於真相。
宋子初在原地轉了轉,趴在地上仔細地觀察著這些腳印,思索片刻後,緩緩說道:“這個人很明顯在團滅夢陽團的過程中受到了重創,你們看,這些是此人接近營地的腳印,這些是此人離開營地後的腳印。”
“來時的腳印幾乎是一邊高,這說明此人來時精力充沛,身體狀態良好。你們看這些腳印的間距幾乎等距的,這說明他十分鎮定自然,而且極其自信,他篤定自己能吃掉夢陽團。”
隨後宋子初又來到另一排腳印前,折斷一片草葉在兩行腳印裡探了探,微微笑道:“你們看,這是兇人離開時的腳印,一邊腳印深,一邊腳印淺,這說明了什麼?”
“這說明兇人在行兇後離開時,身體已經遭到了重創,他無法像來時一樣的維持平衡。或者說身體的重創已經讓他無暇顧忌腳印,你們設身處地地想一想,如果你們在這種危機四伏的環境裡受了重傷,你們會怎麼做?肯定是慌不擇路地逃跑。”
宋子初繼續推理道:“你們看,腳印兩邊的雜草上有滴落型的血液,我敢肯
定這些血是來自於行兇的歹人!”
隨後宗子初來到一片腳印嘈雜的地方,指著一排四爪的腳印說道:“從這裡開始,行兇歹人的腳印就變成了這種四趾的獸爪印,我們人族修士怎麼可能有這種腳印,這就只有一種可能。”
葛鷓的聲音有些嘶啞和乾癟,他輕輕地問道:“你是說?”
宋子初冷哼一聲,整了整被霧霾染黑的袍袖,他推斷道:“聽雨閣三洞十仙府一百零八仙島之中能馭獸的下宗數不勝數,但是,能在人族和獸族之間瞬間切換的就只有一個宗門,那就是荒獸仙府。此人能一對三十三名麒麟仙府弟子,並且造成團滅,那就只能是荒山三十六金剛中的一位置。”
“荒山三十六金剛,七郎最瘋,九郎最狂,要說誰最狼,當屬十三郎,這是荒山最著名的兒歌。七郎和九郎都在聽雨閣,我服侍大姐大的時候還碰到過他們,另外荒山三十六金剛中的大郎,二郎,三郎全部進入築基,四郎戰死,五郎六郎流亡,所以此人只能是荒山十三郎。”(skr,skr。)
葛鷓,趙仲衫和風不停三人聽得頭皮發麻,心底發寒,眼前的這個面帶微笑,常常害羞的傢伙,竟然僅憑腳印的些許差別就推斷出襲擊夢陽團的兇手是誰?這究竟是何等敏銳的洞察力?何等驚人的推理能力?何等恐怖的智力?
隱世門派,偏僻荒島,帝國皇宮,陰冷地宮,天穹仙宮,九幽之城,璀璨龍殿,無人禁地,整個東洲南域的所有人都在注視著這個微笑的年輕人。有人沉默,有人嘆息,有人嫉妒,有人淚靡。
一陣狂風吹過,峽谷中的陰霾蕩然無存,宋子初白衣袂袂站在風中,美如畫卷中走出的少年。有詩讚曰:
大風起兮雲飛揚,翻雨覆雨少年郎。
自此天下誰執掌?乾元大陸屬宋郎。
一代智聖,被後世稱為翻雲覆雨誰為首?鷓聖身後宋三郎的宋子初在這裡一刻覺醒,也在這一刻初露崢嶸。
天空突然烏雲密佈,滿天的烏雲黑沉沉壓下來,樹上的葉子亂哄哄的搖擺,地上飛沙走石。一道明晃晃的閃電劈開天幕,轟隆隆的刺耳的雷霆帶著末日的驚懼震懾著試煉場中的近萬修士,天幕下起了傾盆大雨,雷越打越響,雨越下越大。
乾元大陸,千年不變的格局,將在雷霆暴雨之中被完全摧毀,最後,只留下一本金燦燦的史書,記載著歷史和傳說!
詭林試煉場之外,虛空之中,烈陽真人恍如瘋癲一般在虛空中大喊大叫,連抓帶打。
“天降異象,天降異象,這一代的智聖落在我聽雨閣,哈哈哈哈哈,哈哈哈哈哈,老祖宗,老祖宗,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,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,哈哈哈哈,智聖,哈哈哈,智聖,嗚嗚嗚,老祖宗。嗚嗚嗚”
響徹整個虛空的狂笑漸漸消失,天地之間只剩下烈陽真人低低的啜泣之聲。
(大家很少和我交流,不知道大家喜歡什麼元素多一些,是懸疑,是驚悚,還是別的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