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土縣,官道。
姜一航直愣愣地看著官道上多出來了幾百具冰雕,暖風吹拂,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撲面而來,姜一航差點沒把去年吃的早飯吐出來。
葛鷓踏著滿地的冰屑走來,身上帶著刺鼻的血腥味,即使葛鷓已經用道術清洗了滿身的血汙,姜一航仍然能從他身上聞到刺鼻的血腥味。這種味道讓他情不自禁的發抖,本能地想要遠離自己的小世叔。
“去熔岩城吧,你輔佐的三皇子應該在那座城池裡。”葛鷓的聲音十分地嘶啞。
叔侄倆趕往熔岩城,一路上風餐露宿,即使從車馬行買來了馬匹,仍然花費了三天時間才趕到熔岩附近的老壇鎮。
鎮子裡的百姓扶老攜幼,用車馬帶著親人和財產紛紛逃離,這些人裹挾著逃兵和無家可歸之人形成一條長長的長龍。
葛鷓和姜一航逆著人流而行,一路上遇到許多好心人不斷地給二人講述前方戰事的慘烈。
行至老壇鎮,鎮中早已空無一人,葛鷓帶著姜一航砸開一間廢棄的酒家,在一片狼藉的後廚裡尋找食物。葛鷓此次出行屬於離家出走,並沒有帶著大廚鼎師傅。
三天裡全部走在荒野之中,葛鷓製作的各種毒蘑菇湯,毒魚和毒蟲燒烤讓姜一航連病了三天,要不是葛鷓仙丹充裕,早就一命嗚呼了。
叔侄倆一頓翻找在後廚暗室之中找到了十幾個饅頭,姜一航終於吃到了人吃的食物,忍不住豆大的眼淚滾落臉頰。
地窖裡還有好幾壇美酒,叔侄倆饅頭就酒,越喝越有,胡亂地在這裡填著肚子。
噗通~
一個渾身血跡,身穿著破爛盔甲,手中端著一把斷刀的士兵翻進了院子,彷彿翻牆過程中觸動了傷口,他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了一陣。
葛鷓一面往嘴裡塞大白饅頭,一邊問道:“喂,老哥,你是哪的兵啊?”
斷刀士兵下意識地從地上爬起來,擎刀在手,向著葛鷓的方向看去。
姜一航見他神經緊張,怕他誤會,忙
說道:“兵老伯,我們是好人,相逢就是緣分,來一起吃點東西吧。”
斷刀兵看了一陣,見兩人都是半大小子,又都沒有兵器,這就放下心來,他先趴井軲轆上,打上來一桶水先喝了個水飽,隨後舉過頭頂朝著頭頂一潑,澆得滿地都是,院子裡到處都是血水,一股血腥味順著血水四處亂竄,令人作嘔。
斷刀兵神經質一般地連潑了好幾桶,這才停下來,帶著渾身的水漬來到葛鷓兩人面前,斜倚著桌子,坐在地上。
葛鷓遞過去幾個大白饅頭,斷刀兵抓起饅頭就往嘴裡塞去,一連吃了四五個饅頭,噎得只翻白眼。
葛鷓又遞過去一罈美酒,老兵端起酒罈將饅頭順了下去。
“呃,多謝兩位,呃,小兄弟,呃,我一會兒,呃,一定多給,呃,錢。”
葛鷓看了一眼噎得直打嗝的斷刀兵擺了擺手,說道:“兵老哥,我們也是路過,實在沒有吃的了才來這裡找東西吃。錢就算了,你看著鎮子裡死寂一片,哪有地方花錢。”
“呃,多謝多謝,前面打仗,呃,兩位小兄弟趕緊走,不要在這裡丟了性命。”
姜一航又遞給他一個饅頭,說道:“兵老伯你是哪裡人?聽口音不是本地人。”
斷刀兵嘆息道:“我是綠葉郡雨城的人士,有一群聽雨閣的神仙降臨雷城,將鬼修打跑了,隨後召集整個綠葉郡的青壯,組織成一隻大軍。三天之前,幾位將軍帶領我們從黃土縣夜襲烈焰城,得手後大軍推進到熔岩城,已經打了一天一夜,我實在餓得扛不住,這就逃出來找些食物吃。”
姜一航關心地問道:“熔岩城局勢如何?”
斷刀兵說道:“局勢十分焦灼,熔岩城的城牆都塌了,但是熔岩城中的仙人有很多,許多次進攻都被仙人打退了。”
噗通~
院子裡又摔進來一名士兵,這名士兵手裡拿著明晃晃的斷劍,這一跤摔得好半天沒站起來。
姜一航還沒覺得出什麼,斷刀老兵手已經緊緊抓住了斷刀,這兩個士兵的
甲冑和衣服式樣截然不同,很明顯,這位斷劍兵屬於熔岩城。
斷劍兵一眼就看到了斷刀兵,兩人仇人見面分外眼紅,不由分說地就鬥在一處。
葛鷓無奈,拎起木桌就扔了過去,兩個已經筋疲力竭的老兵被同時砸倒。
“兩位兵老哥,請住手吧,這裡沒有別人你們不需要再廝殺了。”
斷刀兵和斷劍兵實在是吃撐不住,無奈之下只得分開,斷劍兵渾身被火燒灼的燎泡,他坐在屋子裡,祈求著葛鷓給他幾個饅頭。
姜一航給他打了一罈子水,問道:“這位兵老伯你是哪裡人?是熔岩城本地人嗎?”
斷劍兵始終不願意離斷刀兵太近,他苦笑一聲道:“怎麼不是,我家就在熔岩城中,你能想到嗎?我三天之前還在家裡樂呵呵地打牌,今天卻九死一生,家也沒了,妻兒老小也在混亂中失蹤了。”
“都怪這群畜生,秦國佔了我楚國三個郡城,你們不去打秦軍,跑來找同胞廝殺。”
斷刀兵怒道:“這能怪我嗎?我也不想打架啊,誰沒有妻兒老小?誰願意打仗?你三天前在家裡打牌,我三天前還在家裡陪夫人磨豆腐呢!”
葛鷓努力地把兩人拉開,勸道;“既然都是逼不得已,你們兩個再廝殺也沒有意義,在這裡休整一下,追上逃命的隊伍去逃命吧。
四個人饅頭就有些不夠分了,葛鷓見兩人能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閒聊了,大喜過望。
葛鷓說道:“兩位兵哥哥,我們再去找點食物,你們先整理一下身體,我們回來正經吃點東西,然後大家分道揚鑣,江湖再見。”
事發緊急,許多住宅裡還殘留著食物,姜一航不知在哪裡找到五六根香腸,葛鷓端來了厚厚一摞大餅,叔侄倆有說有笑地翻進酒家。
院子裡一片狼藉,斷刀兵和斷劍兵身體糾纏在一起,斷刀兵身上插著斷劍,斷劍兵身上插著斷刀,兩人已經氣絕身亡。
(四更)